陆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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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刘宗周以至吕坤,成功从祀的几位都是明清两朝的先儒。随着从祀逐渐提速,从祀候选人的范围也在扩大。

道光六年(1826),监察御史吴杰(1783—1836)呈请将唐代名臣陆贽从祀孔庙。陆贽(754—805),字敬舆,吴郡嘉兴人,唐德宗朝翰林学士、宰相,谥号“宣”,世称陆宣公。

吴杰的上奏先后退一步,声明“孔庭从祀,典礼攸崇,前代名臣原不必尽升两庑”,紧接着就说,“若其事功彪炳,而又言醇学粹,远契心传者”,如果列朝都没有将其从祀,也不妨由本朝补入。吴杰引用《旧唐书》以及权德舆、司马光、苏轼、杨时、陆九渊等人的论赞,旨在论证陆贽“印合道真,践履无愧”。如今黄道周、刘宗周都已从祀,陆贽也可比照入祀。言下之意,陆贽所对应的从祀标准亦是“践履”。

礼部的覆奏先引用了《御选古文渊鉴》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陆贽的肯定,但却面临一个难题:雍正二年孔庙扩容时,皇帝已经明确否定了陆贽。雍正帝说:“至若唐之陆贽,宋之韩琦,勋业昭垂史册,自是千古名臣,然于孔庙心传,果有授受而能表章羽翼乎?”

覆奏承认,陆贽确实没有著述,因为太忙及“畏谤”,除了“制诏章疏”这些公务文字之外,“别无明道诂经之书”。但看他的奏议,说到罢兵就引《论语》,说到聚财就引《大学》《周易》《诗》《书》,可见他论事都“本于孔孟”。朱熹《周易本义》甚至还引了他的一句话来解释经文。其他议论,“无非根据经术,发为昌言”,比起那些训诂之儒,更称得上“远契心传”。

礼部进一步说,已经从祀的先儒中,诸葛亮、范仲淹、司马光“均无讲学之名,亦无释经之作”,若论文章道德,陆贽比起他们也毫无愧色。如果活在孔子弟子的时代,陆贽肯定要入德行、政事之科,如果放在三代以下贤臣队列中,应在萧、曹、杜、房之上,因此应予从祀,位在东庑隋臣王通之次,“庶明体达用之儒,虽诎于当时,道大光于盛世,且俾海内士子咸知厉廉隅而怀忠荩,勉德业而励修能,于学术人心不无裨益”。

陆贽的从祀理由可称牵强,礼部覆奏甚至以假设为言,使人感到执笔者已经搜尽枯肠。礼部提出作为比对的三位先儒,诸葛亮声望远超陆贽,范仲淹、司马光著述之多,亦非陆贽可比。礼部立场先行,目的也说得清楚,就是为了激励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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