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雪利·杰克逊/著 益忠/译
儿子劳里上幼儿园的第一天,他不再穿灯芯绒的罩衣和围兜了。他开始穿蓝色牛仔裤、系皮带。那天早晨,我注视着他与邻家较大的女孩一起出门,清醒地意识到,我生命中的一个时期结束了。
儿子从幼儿园回来,我问儿子:“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样?”
“还好。”他回答道,“老师打了一个粗鲁无礼的孩子。”他望着自己的面包说。
“他怎么啦?”我问,“他是谁?”
劳里待了一会儿说:“查尔斯。他无礼,老师就打他,还叫他在角落里罚站。他真是太顽皮了。”
第二天中餐时,劳里一坐下来就说:“哇!查尔斯今天又使坏了。”他咧开嘴说,“今天查尔斯打了老师。”
“查尔斯为什么要打老师?”我问道。
“因为老师要他用蜡笔涂成红色,”劳里说,“可查尔斯偏要涂成绿色,所以他就打老师。老师也打了他,还说不要别人和他一块玩。”
第三天,查尔斯用跷跷板碰了一个女孩的头,还出了血,因此被罚站。星期四查尔斯在讲故事的时间里又被罚站,因为他老是把脚跺得噔噔响。星期五老师不要他值日,因为他把粉笔乱扔。
星期六我对丈夫说:“你不认为幼儿园的情形对劳里不太适合吗?那个查尔斯看来对他有坏影响。”
又到了周一,劳里又带回好多新消息。“你猜查尔斯又怎么了?”他一进门就对我说,“查尔斯在学校里大喊大叫,所以他又留校了。”
“那个查尔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丈夫问劳里。
“他比我大点,”劳里说,“他没有橡皮擦子,也没穿罩衣。”
周二周三周四一切照旧。查尔斯在讲故事的时间里又大喊大叫,打了一个男孩的肚子,把他弄哭了。周五查尔斯又留校,其他孩子陪着。
就这样到了第三周,查尔斯成了家中的风云人物。
在第三第四周时,查尔斯看来有进步。在第三周星期四的午餐上,劳里报告说:“今天查尔斯表现好,老师给了他一个大苹果。”
“你说什么?”我问。
“不错!我是说查尔斯,他分发蜡笔给大家,又捡起地上的书本,老师说他是个好帮手。”
“有这等事?”我有些怀疑地问。
“他是老师的好帮手,就这样。”劳里耸了耸肩。
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查尔斯都是老师的小帮手,每天发东西又收拾好东西,再也没人留他的校了。
“下周有家长会,”有一晚我告诉丈夫说,“我要去会会查尔斯的母亲。”
“我很想知道她是怎样教好孩子的。”丈夫说。
“我也想知道。”我说。
可是那个周五,情况又逆转了。“你知道查尔斯今天干了什么吗?”劳里在午餐时说,“他教一个小女孩说一个字,她说了,老师就用肥皂水洗她的嘴,引得查尔斯大笑不止。”
“什么字?”他父亲不明智地问。劳里说他悄悄地告诉父亲,他绕到父亲那边,父亲低下头,听劳里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个字。父亲的眼睛睁得老大。
“那小女孩说了两遍,”劳里说,“查尔斯要她说两遍。这一次老师放过了查尔斯。”
又一个周一上午,查尔斯自己将那粗俗的字说了三四遍,每次都被用肥皂水洗嘴。他还扔粉笔。
那晚我出门去参加家长会。
会上,我扫视着每一个心安理得的主妇的面孔,想看看谁隐藏着查尔斯的秘密。可是,没有一个人面容憔悴,没有人为自己儿子的不良行为向大家道歉,甚至压根儿就没人提起查尔斯。
会后,我找到劳里的老师。
“我一直希望见到您。”我说,“我是劳里的母亲。”
“我们也一直对劳里很感兴趣。”她说。
“他很喜欢这儿的生活。”我说,“他经常谈论幼儿园。”
“头一个多星期里,因为适应的问题,我们之间曾有一些麻烦。”老师说,“现在好了,他是我的好帮手,当然有时还会有一些故态复萌。”
“劳里是一个适应性强的孩子。”我说,“我想这是受了查尔斯的影响吧!”
“查尔斯?”
“不错。”我笑道,“出了个查尔斯,您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吧?”
“查尔斯?”她说,“在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叫查尔斯的孩子。”
我惊愕良久,方如梦初醒。
与你共品
(白海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