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朱迪·卡特/著 邓笛/译
我总觉得“继母”这个词是对那些和有孩子的男人成婚的女人们所贴的标签,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我们总得管她们叫个什么。实际上,做继母是很难将母亲的角色继续下去的。“继母”与“母亲”虽只一字之差,却完全不是一回事。至少,这是我刚做我丈夫四个孩子的继母时的感觉。
我和丈夫结婚已有六年了,我和他一起看着他的几个孩子从一个个小不点儿长成少年。这几年,我们彼此都在不断调整,以适应我们这个新的家庭组合。我们一起度假,一起打球,一起看碟片,我还辅导他们做作业,给他们烧可口的饭菜。然而,尽管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比他们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共同生活的时间短,我还是多少有点觉得自己是个闯入他人领地的“外人”。我和几个孩子之间总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我永远是被他们那个家庭小圈子排斥在外的。由于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我为人母的体验全来自于我丈夫的这四个孩子,我时常悲叹我可能永远都无法领略到父母和孩子之间那种特有的纽带关系。
后来孩子们在离家很远的一个城市里读书并寄宿,我的丈夫为了能与他们保持联系,就买了一台电脑,并上了网,以便能随时互发E-mail,或在网上聊天儿。然而这些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在方便联系的同时,却也疏远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我,如果E-mail的收信人是“爸爸”,我就有被忘却或被轻视的感觉。
一天晚上,我的丈夫已经睡着了,而我因为失眠,就坐到了电脑前,我上网后,发现长女玛可正与家里通话。虽然我和她也彼此发送过一些电子邮件,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在网上交谈过。我有了一个主意,不想让她知道键盘前坐的是我还是她的爸爸,除非她主动问起。那天晚上,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问,我也没有暴露自己。她谈起了她的学习成绩,谈起了前一天晚上舞会上的一些细节,还谈到了一个男生对她有了好感,我逐一发表了看法,最后我说,时候不早了,上床休息吧。她回答道:“好的,谈的时间很长了!爱你!”
我读了这句话后,意识到她肯定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与她的爸爸交谈,因为我和她虽然相处融洽,但互相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这些感情外露的话。想到这些,我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失落与悲哀。但是,为了不使她尴尬,我负疚地将错就错,答道:“我也爱你!晚安!”
我再次想到了他们的家庭圈子,在这个排他的私人空间里,我始终有着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切的痛楚:寂寞寥落,与他们格格不入。然而,就在我将手伸向键盘准备关机时,玛可的最后一句话出现了——“代我向爸爸说声晚安。”
顿时,我泪眼蒙眬。
与你共品
(潘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