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二百九十八 列女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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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铺烈妇 胡二妻 唐之坦妻曹 李岸妻焦 方引妻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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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标妻韩 冯云勷妻李 曹邦杰妻张 林守仁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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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妻刘 李长华妾吴 周兆农妻王 陈国材妻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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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廷望聘妻池 李正荣聘妻霍 项起鹄妻程 于某妻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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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妻李 黄敬升妻王 伊嵩阿妻钮祜禄氏 张廷桂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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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某妻单 陈广美妻李 贺邦达妻陆 郑宗墩妻陈 任有成妻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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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郎妻 丁采芹妻孙 王如义妻向 狄听妻王 林邦基妻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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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瀞甫妻汪 谢作栋妻王 缪文郁妻邱 黄寿椿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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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桂增妾李 黄翥先妾彭 方恮妻赵 姚森桂妻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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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毓华妻庄 弟毓德妻许 侄宝元妻袁 曲承麟妻袁 尹春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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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 陈三义妻王 游开科妻赵 孙崇业妻金 张某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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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女 汤氏女 沧州女 张氏 孙大成妻裔 杨某聘妻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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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黑子妻苑 北塘女 蓝某妻 芮氏女 乐某妻左 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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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女 吴氏女 顾氏 张氏 许会妻张 赵海玉妻任 殷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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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女 王某妻李 何先佑妻孙 邢氏 迁安妇 白镕妻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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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 洪某妻徐 敖氏 涂氏 吴氏 杨氏 赵氏 王氏 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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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氏 张氏 秦某妻崔 李某妻管 王某妻徐 陈潜聘妻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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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承宇妻曹 陈有量妻海 樊廷桂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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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恆聘妻杨 陈某妻 刘埜妻李 曲氏女 宋氏五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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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行妻谢 女巧 杨文龙聘妻孙 梁至良妻郑 郭进昌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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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良翰妻陈 王均妻汤 李氏女 翠金 张元尹妻李 张检妻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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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某妻曾 李继先妻侯 田氏女 马某聘妻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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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日勇妻杨 罗季兒妻 刘氏女 锺某妻蔡 段举妻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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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妻刘 张良善妻王 李青照妻张 姚际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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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敦义妻张 陈维章妻陆 何氏女 谢亚焕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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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功妻吴 郭某妻李 赵谦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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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女 何氏女 沈鼎猷妻严 铁山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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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女 贺氏女 冯光琦女 郭君甫妻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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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声谐妻王 徐惟原妻许 柯叔明妻巩 胡某妻裘 陈儒先妻李 白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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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妇 段吴考女 曹氏女 刘廷斌女 张氏女孙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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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婢 邱氏婢 董氏 任氏 卢尚义妻梁 白氏 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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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士楚妻洪 张氏婢 杨氏婢 江贵寿妻王 张禄妻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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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婢 郑氏女 王氏婢 徐氏女 丁香 江金姑 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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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联嵩妻禄 者架聘妻直额 罗廷胜妻马 罗朝彦妻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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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于磐妻硃 后妻田 田养民妻杨 李任妻矣 鄂对妻热依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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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诺木荣宗母麦麦吉 坚参达结妻喇章 次妻夭夭 沙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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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义番妇 施世燿妻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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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铺烈妇,无姓氏,不知何许人。李自成南奔,驱荆、襄之民以从,妇与其夫俱被掠。行至江夏长山铺,其夫道殕,妇仅馀一珥,出以乞人求瘗其夫,有少年应焉。瘗既,竟欲强其妇从去,妇入穴枕其夫恸哭,触颡流血,以土自掩,曰:“乞并瘗我!”众挽之不起,日暮,风雨至,乃委去。平明往视,则血被面死矣,众因并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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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妻,失其氏,吴洞庭人。妇父,舟人;胡二,农也,有母,兄若弟皆别居。妇与二曰:“吾夫妇各减数口食,犹足以饱母,有如母但一子,不独养,又谁养乎?”夫妇忍饥养母,时时具甘脆。母丧,求地以葬。夫妇勤,岁倍收,始有居室,而二病瘵。乡好鬼,妇独不信,奔走医药。二病甚,妇曰:“我闻粪苦者生,甘者死。”尝之而甘,二竟死,无子。妇计兄公一子,叔二子,诣叔,匄其次为后,姒不可。居数月,兄公举次子,又诣兄公曰:“吾女三岁,乳未尽,今兄公举次子,天其欲使吾夫得有后乎?”兄公颔之。妇归语父,贷百钱,将祀其夫告立后。其父欲嫁妇,不许,且骂之,兄公亦中悔,妇乃自经夫柩侧,时康熙五年十二月。明年,县人黄中坚等为敛钱,与其夫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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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坦妻曹,海宁人。康熙十五年秋,之坦卒,曹矢死,治衣衾必有副。食砒,不死;屑钱吞之,又不死。既敛,复饮滷,吐下而解;乃不食二十二日,夜投舍傍池,家人出之,死矣,顷复苏。曹谓其舅、姑及母曰:“大人爱我,乃苦我也!”於是复饮食,操作如常,织自制衣一称,婢乞馀布,不与。家人窃议曰;“数尺布,尚惜之,宜不死矣!”及冬,黄梅方花,曹视而叹,为赋诗,美其不落,复不食。至岁除,出馀布缢之坦柩旁,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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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岸妻焦,睢州人。姑严,织纫炊舂皆焦任之。岸卒,方敛,焦缢,遇救;比葬,再缢,再遇救,乃操作如平时。卒哭,拜墓归,复缢,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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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妻毛,遂安人。父际可,为祥符知县,而引父象瑛官编修。引病瘵,自京师诣河南,既婚,未三日卒。家人闻毛许引死也,闲之密。一日,登楼自掷坠地,呕血,绝复苏,遂归于方氏,促为引营葬。久之,地始定,葬有日,于是谓其人曰:“吾葬当同是日也!”遂不食,家人喻之百端,起辞祖姑及舅及母皆四拜,终不食,十九日乃卒。时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朔,距引丧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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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标妻韩,福清人。其标贫,依姊居,鬻餈自给。邻媪乞之粟,韩曰:“是必偿!”其标病,韩代鬻餈,垂芦帘自蔽。少间,析麻苎为布,以易米若药。其标语韩曰:“吾以贫累汝,终且以死累汝!吾死,汝自为计。”韩痛绝不能语。其标死,韩告其姊曰:“乞办两棺,并觅一抔土,俾夫妇相依!”尽散器物偿邻媪,遂自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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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云勷妻李,武定人,大学士之芳女。李年十五,適云勷。事舅姑谨,立侍竟日,无怠,命坐则坐,命退则退。之芳督浙江,当耿精忠叛,驻军衢州,传语汹汹,李独谓贼不足平,坦然无惧。云勷卒,无子,李方举次女,矢死,遂不饮食。其兄延医,手为调药,拒不纳。越数日,令侍者扶行,傍柩侧,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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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邦杰妻张,镇宁州人。邦杰早卒,张为文以祭,曰:“呜呼!痛妾命之不辰也。幼失严慈,抚育无人,形影伶仃,莫可言状!幸得于归夫子,庶几夙夜事之,百年守之。忆吾父择婿时,亦曰:‘吾女幸矣,终身之仰望者非婿耶?如宾如友,同心而同德者非婿耶?’私心自庆,在妾尤深。孰意甫归故里,遽婴疢疾,妾向之喜者,化而为忧,忘餐废寝,祈以身代。而天不假年,黄粱一觉,羽化升矣,伤心哉!夫子之人,如金如玉,夫子之文,如海如潮。而今巳矣,不可复见矣!天耶人耶?孰为之耶?礼称未亡人,妾不忍未亡也。诗云:‘之死靡佗。’妾惟知之死也。九原匪远,妾必从之。呜呼!凄凄恻恻,踽踽凉凉。拊膺呼号,瞻望无将。临风洒涕,对景悲伤。削骨代笔,曷罄衷肠!夫子乎,其知之乎?何不飙轮少待,使妾欲追而难迹乎?灵其不寐,庶鉴妾心。”邦杰死三日,张遂殉,康熙三十七年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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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仁妻王,侯官人。守仁以优贡生客死京师,无子,女汀哥,前室出也。王矢死。逾年,守仁丧还,王治丧竟,一日,为汀哥制履成,叹曰:“生一日,当作一日事。”因语汀哥曰:“母去,兒无恐,但岁时具杯酒,一脡肉,母当归,不相哧也。”顷之,午食竟,入室自经,藏香屑袖中,解尸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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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妻刘,四维,钱塘人;刘,汉军,失其所隶旗。四维父商於广东,挈四维以行。刘父官潮州知府,见四维幼慧,因与论婚。四维父丧其资斧,而四维长多病,遂跛,刘父母欲别择婿,刘矢死,父母莫能夺,乃召四维就婚。刘既失父母欢,姊婿达官子,相侮,刘劝四维挈以归。刘辞父母,奁具一不取,勤苦作画刺绣易薪米,四维亦力学,举于乡。康熙五十九年,四维试礼部,不第,卒於京师,刘闻,遂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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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华妾吴,长华,郓城人;吴,封丘人。幼孤,为人卖入娼家,矢死不从,其兄赎以归,为长华妾。长华以选人客京师,居八年,贫病死,其友检讨孙勷为具敛,吴饮鸩,勷往救,诫毋死,待长华子迎丧。后十馀日。长华子迎丧至,知其事,亦劝毋死,且将以其子为之孙,吴即夕自经死。勷葬长华广宁门外真空寺侧,以吴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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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兆农妻王,长沙人。兆农樵于山,大风拔木,被创死。遗腹生子,母家悯其贫,劝改適。王拜姑,泣而言曰:“兒不孝,敢以呱呱者累老人!”语未竟,大恸。姑知其且死,夜与俱寝,稍寐,闻有异,呼家人蹋户入,火之,见王头系于床,右手握拳,爪陷掌,左手指床上兒。死时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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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材妻周,江宁人,居扬州。归国材逾月,遽卒,周日夕居丧次,誓从死。籍遗财授其族子曰:“明年寒食,以一卮酹我夫妇。”其父往慰喻之,周曰:“兒无舅姑,无子,客居无所依,义当死,父勿误兒!然兒死不忍伤肢体。”遂吞金环二,不死;时周羸甚,饵大黄,冀暴下死,反下所吞金环。乃不饮食,七日,犹坐语;又数日,眸陷欲枯,目光注国材棺不转,两手据席爬搔,席草寸寸碎裂。不饮食二十日,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卒,距国材死五十有一日。县人为葬孙大成妻裔墓侧。其先又有烈女池、霍,四冢比立如鳞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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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廷望聘妻池,江都人。廷望从军战死,廷望父欲以妻其幼子,使其从母喻意,池不可,自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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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荣聘妻霍,甘泉人。生十九年,事父母孝。许字正荣,才十日,而正荣卒。霍号恸自杀。二女之葬,提督学政、右中允杨中讷为之铭曰:“蜀冈之巅,平山之侧,郁乎苍苍,凭高西望而叹息。曰有同县二烈女,此其幽宅。”裔自有传,葬在池、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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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项起鹄妻程,亦扬州人。程嫁三月,起鹄行贾,死广西,讣闻,程自经。州人葬其侧,合为祠,号“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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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某妻蔡,名贞仙,金坛人。年十九,将嫁而婿病,卜者言:“迎妇吉。”贞仙母难之。贞仙请于母曰:“彼欲已病而违之,非义。”乃行,而婿病不起。及敛,纳钗一、钏一於棺,自经棺旁,救不死;讽姑为翁置媵,姑从之,且使主家事。忌者谮之,因辞于姑,忌者遂言是且有他志,乃矢死。取所读书、所为诗词尽焚之。钗于髻,钏于腕,旦起袭故衣,问安于姑所,辞色如常时。午侍食,既撤,入室缢。时乾隆二年六月壬戌,年二十五。贞仙有从父尝过视贞仙,问曰:“闻舅姑以谮常挫汝,有之乎?”对曰:“否,古贤妇未有讼其舅姑者,即死,毋有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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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妻李,交城人。义坐罪当斩,免死,遣广西义宁,李与偕。义死遣所,李具棺以敛,以遗金上县。至夕,呼邻媪共宿,俟其熟寐,赴水死,时乾隆五年九月辛未。县具其事上巡抚,巡抚以闻,下礼部,礼部议:“殉夫者令甲有明禁,惟李以从夫罪遣,孤殉节,非激烈轻生比,请旌表。”得旨:“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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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敬升妻王,昆山人。敬升贫,客授,王佐以绩,食不足,制辟蚊药,鬻诸市。敬升病疫,一日门不启,邻人坏垣入视,敬升死于床,王死床下,兒卧地号,胸系王书,略言:“贫不能敛其夫,食制药红砒以殉,冀有恻隐者,敛夫育兒,身填沟壑不恨!”有士人为敛其夫妇,将兒去,育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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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嵩阿,拜都氏,满洲镶黄旗人;妻希光,钮祜禄氏,正白旗人,总督爱必达女也。伊嵩阿为大学士永贵从子,早卒。方病时,希光割股进,终不起,许以死。爱必达、永贵共喻之,誓毕婚嫁乃殉。为伊嵩阿弟娶,嫁女妹及二女,次女行之明日,自缢死。张遗诗於壁,略谓:“十载要盟,此日当报命。”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事也。永贵疏闻,高宗为赋诗,旌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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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桂妻章,名孔荣,廷桂,常熟人;章,秦安人。廷桂父为吏陕西,初娶魏,其父宰秦安,廷桂从焉。既归,避事,复游秦安,因赘于章。居八年,事解,乃以孥还。廷桂贫,恆出客游,卒於抚宁。丧归,章为营葬。既窆,将自投穴中,为家人所持。章一女字催凤,廷桂从弟廷梅,许生子为立后,乃依廷梅居。廷桂尝入赀牒授主簿,或购其牒,章曰:“吾以贫鬻牒,罔国家,罪也,况夫名,其可二耶?”遂焚其牒。既终丧,复自经。家人觉,解之。次日既夕,赴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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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时为绝命辞数章,词旨哀恻,其卒章曰:“忆往事兮,双泪沾巾。想当年兮,妾病沉昏。感君爱兮,信誓殷勤。云妾殁兮,君必亡身。嗟今日兮,命不由人。君先亡兮,妾岂偷存!痛万里兮,生会无因。轻一命兮,地下从君。求神明兮,引我孤魂。觅天涯兮,不惜艰辛。得伴君兮,死亦欢欣。十七年兮,夫妇深恩。食糟糠兮,敢怨君贫!中路诀兮,命蹇时屯。丧葬毕兮,不死何云?伤幼女兮,失母谁亲!死为君兮,此外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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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留书与廷梅曰:“初闻讣,即欲死,念无后,无人主丧葬。今服除,死更无馀事。前议叔生子为立后,毋诳我!家贫,止田十四亩,当以十亩与所后子,四亩与催凤,遗十金为我埋先夫茔次。”催凤旋殇,廷梅亦不为立后。后二十年,县诸生柏渭、吴庆长等始为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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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某妻单,永宁人。郝奇丑,眇小,且跛,一目,口不能言。御小车,遂呼曰小车,而单美,邻妇恆讪焉。单曰:“夫可憎乎?吾命也,请勿再言!”单躬纺绩,养舅姑,育子。舅姑死,鬻所居破屋以葬。尝数日不举火,族人悯之,予荞麦数斗制饼以鬻,分其馀以饱。乾隆五十年,岁饥,单为邻妇佐女红,贷馀食食夫及子。逾年,夫疫死,子亦殇,单裂席裹尸,以木杴掘坎瘗焉。杴折,手捧土,瘗毕,血殷地。乃号曰:“天乎!单氏事毕矣,而犹生乎?”坐破窑中,饿数日死,年二十六。族人瘗之夫侧,里称贤妇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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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美妻李,河内农家女也。生二十四年而归广美,广美已病,李与异室居,侍疾甚谨。事舅,日具饍甚恭。阅三月,广美死。母往视之,且语之曰:“兒虽嫁,犹处子也,何患无佳婿?”李誓不更適。葬之明日,出厨刀,嘱舅砺焉。曰:“为翁作面,虞其钝也。”其舅竟砺以授李,李阖户。其舅知李且死,排户入,见李犹立,右手握刀,首堕负于背,几不属,血从鬓间溢,殷地。其舅疾呼,族邻毕至,其母亦至,乃仆。李死嘉庆五年四月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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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邦达妻陆,震泽人。待年於贺氏。邦达病,舅姑用卜人言,使成婚,逾月而邦达死。或语其舅姑:“妇虽婚,犹处子也,盍为择婿?”陆闻,集族姻出拜,誓毋贰。居三年,语姑曰;“我夜数梦吾夫,岂魂魄常从我耶?”遂入室自缢死。时嘉庆十六年四月辛酉,陆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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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墩妻陈,名淑定,长乐人。宗墩客他县,舁病归,卒,无子。陈求死,父喻止之。陈力织,葬姑及宗墩。舅以居隘,命归依父。嘉庆二十五年,父卒,还省舅。退告叔弟曰:“兄殁十二年矣,未亡人惧伤吾父心,久而不死。今已矣,舅老,有叔在。叔能以子为兄后,兄其瞑乎!”遂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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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有成妻陈,萧山人。有成无昆弟,贾诸暨,卒,亦无子。舅姑命归母家,将徐夺其志,陈矢死不可。力积赀为舅卜妾吴,逾年而有子。舅姑卒,陈与吴居,育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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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仪吉为作二陈传,谓:“当死生危苦之际,进退合度,得礼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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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郎妻,失其氏,宜兴人。嫁逾年,夫死,不哭亦不拜,家人莫测也。后四十九日,既奠,妇出就案前立,视其主,久之,拜,拜时若呼三郎,遂伏地不能起,掖之,则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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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采芹妻孙,震泽人。嫁半年,采芹病瘵,舅姑谓妇命凶,诟骂之。孙饮泣,脱簪珥,具汤药。采芹病日笃,谓孙曰:“我且死,所不能瞑目者为汝耳。汝无子,家贫,母家亦无可依,当奈何?”孙泣曰:“我念之熟,恐戚君,故不敢言。人孰不死,死贵得所,当先待君地下耳!”采芹垂泣不答,孙乘间自缢,道光六年四月也。采芹乃扶病而拜曰:“从我于既死,不若殉我於将死,烈哉!”三日采芹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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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义妻向,涪州人。幼能为诗文。如义,农家子,向恆劝之读。道光十六年,如义暴卒,姑喻之嫁,矢以死。舅病,为刲股。家益贫,将强遣之,二十三年三月戊申,自沉荷花滩死。将死,为绝命诗十首,其序曰:“妾涪陵向氏女,適王氏,未一年,而夫即世。昨岁翁又不幸。孤苦茕独,人劝以非礼,衣食事小,名节事大,惟一死以明志。夜题诗十首,藏笥中,他日阅妾诗,毋累阿姑也!”及入水,粘一纸桥柱,书五字,曰“名节江中见”,死时年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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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听妻王,名甥。听,溧阳人,道光九年进士,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王,江阴人。十九年七月,听卒官,八月,子骢殇,九月丁巳,王缢。王幼承父苏教,通经史大义,能诗。将殉,作书告听诸同岁,略言:“夫亡当即死,诸君俱言抚孤重,故未敢尔。孤又夭,复何言?念两世单传,不可无后,今已立后,可报舅、姑、夫子地下!”王尝抚从女,年十七,已许字,留金嘱遣嫁。又谕所后子,期明年以丧还葬,与前母三棺同穴,以殇祔。并令斥赀佽祖祠,成父志。书末题曰:“我自归家去,人休作烈看。”康熙间钱塘林邦基妻曾所为绝命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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