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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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周(1578—1645),字起东,号念台,人称蕺山先生,浙江山阴县人,明末在朝为官,明朝灭亡后绝食而死。刘宗周以“诚意”“慎独”为宗旨,虽属广义的心学一派,但对阳明学也并不完全服膺。著名弟子有黄宗羲、张履祥、陈确等。

马步蟾,生卒年不详,嘉庆十六年(1811)进士,浙江会稽人,道光元年(1821)起任监察御史。他的奏疏首先概述刘宗周的生平,一是“时标清介,冠于同朝,谠论忠言,形于奏牍”,二是“殉难捐躯,致命遂志”。他说,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乾隆四十一年(1776)时,朝廷赐谥“忠介”,已经足以表彰,但是刘宗周“通籍四十余年,在朝服官之日少,在野讲学之日多”,主要还是一位理学家。尤其是他作为阳明学之后,对阳明后学杂于禅学之弊深感忧心,所以才建证人书院讲学其中,“其学专以诚意为主,而归功于慎独”,足以从祀文庙。

主管从祀事务的衙门是礼部,皇帝要求礼部拿出意见。礼部的覆奏先举康熙五十四年(1662)从祀范仲淹的先例,又述陆陇其、吴澄等人从祀的过程,并据《明史》刘宗周本传所记事迹,说他在明末已被称为完人,“所学虽源本于王守仁,而期于实践……粹然一出于正”,称得上“倡明正学,远契心传”,应于从祀西庑,位在明儒蔡清之次。

会稽、山阴同为绍兴府的附郭县,马步蟾与刘宗周同乡,这次请祀首先出于对乡贤前辈的崇仰。但看似波澜不惊的奏请与允准之间,却隐藏着两个突破:第一,刘宗周是首位得以从祀孔庙的明季忠烈;第二,刘宗周也是王阳明以后首位得以从祀的王学中人。

崇祯十七年(1644)北京城陷,刘宗周荷戈徒步到杭州,要求浙江巡抚发丧讨贼,还招募义兵,意在勤王。南明福王小朝廷任命他为左都御史,刘宗周弹劾了马士英、阮大铖,反遭罢官。清军攻陷杭州,刘宗周遂绝食殉国。乾隆修四库时,刘宗周名下的《刘念台疏奏》乃至《刘子全书》都名列禁书目录之中。

刘宗周殉国的经过,《明史》本传所记甚详,学人著作如宗周弟子黄宗羲《明儒学案》也有大段记述。但此次刘宗周并非以忠臣烈士、而是理学家的身份从祀孔庙,马步蟾的奏疏和礼部覆奏都很谨慎地淡化了他的政治表现,而把重点放在他的学术宗旨上。

至于刘宗周的阳明学背景,也被从反面化解了,即把他描述为“王学末流”的批评者,而非王阳明的继承者。此外,由于王阳明本人已经在万历十二年(1584)从祀孔庙,因此王学在官方意识形态中的形象也并非绝对负面,负面的是“末流”而非王学本身。只要无人反对,这些不利因素都可以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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