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套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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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左琴科/著 佚名/译

他说:“可是空口无凭,我不能啥都信,要是电车公司能证明你丢了鞋,那我就给你开条儿。没有证明不能开。”

电车上是很容易把套鞋挤丢的,特别是旁边有人稍稍使劲一挤,后边再狠狠踩你鞋后跟一脚,这么着,你的套鞋可就没有了。

丢掉一只套鞋,本来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我的那只套鞋一转眼的工夫就丢了,简直快得惊人。

我记得,上电车的时候两只套鞋都在脚上。

可是,下了车,我朝脚上一看:一只还在,另外一只却没影儿了。靴子还在脚上,袜子没丢,衬裤也在身上,可套鞋没了,就少了一只套鞋。

去追电车,那哪儿成……我脱了剩下的那只套鞋,用报纸包上,就这么上班去了,心想:下班后再找吧,东西总不会没的,总能找回来。

一下班,我就去找套鞋。我先找了一个认识的电车司机,和他商量怎么个找法。

经他一指点,我劲头十足了。他说:“算你运气好,亏得你丢在电车上。真该说谢天谢地啊。要是丢在别的公共场所,那就不保险啰。丢在电车上,保准丢不了。我们局里有个失物招领处,到那儿就能领回失物,没问题。”

“噢,谢谢您啦,”我说。“现在我心里就踏实啦。唉,我的套鞋还有八成新呢,才穿半年多。”

第二天,我到了失物招领处。

“朋友,我的一只套鞋在电车上弄丢了,不知能不能让我领回去?”

“可以,”招领处的人回答说,“你的套鞋是什么样的?”

“套鞋嘛,就是一般的,”我说,“十二号。”

“十二号的,我们这儿能有一万二千多只,你说说特点吧。”

“特点嘛,也是一般的,后跟都磨平了,鞋里的衬绒也没了——蹭光了。”

“这样的鞋我们这儿也有上千只,还有别的特别记号吗?”

“还有:鞋包头快要掉了,凑合还连着,后跟也快磨秃了,鞋帮倒还可以,没有掉。”

“你在这儿坐坐,我去看看。”

瞧,我的那只套鞋拿来了!

我高兴得要命,简直激动极了。

我想,这里的工作真出色,为了一只套鞋他们真是不厌其烦,服务态度真好。

“谢谢,”我说,“朋友们,这件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快给我吧,让我穿上。谢谢你们啦。”“不行,尊敬的同志,还不能给您,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套鞋是不是您的。”

“是我的,我说的是实话。”

“我们相信您,也十分同情您。很可能这就是您丢的那只套鞋,不过还不能给您。请开个证明来,证明您确实是丢了鞋。让居委会开个证明。有了证明,我们立刻把东西归还失主,决不拖延。”

“朋友,”我说,“好同志,可是我的街坊并不知道我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可能不给开这样的证明。”

“会开的,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要不,要居委会干啥?”

我朝那只套鞋又看上一眼,就出去了。

第二天,我找了居委会主任,对他说:“请给我开个证明,我丢了一只套鞋。”

“真的丢了?可别糊弄人!是不是想捞点外快?”居委会主任说。

“真的,”我说,“我是丢了鞋。”

他说:“可是空口无凭,我不能啥都信,要是电车公司能证明你丢了鞋,那我就给你开条儿。没有证明不能开。”

我说:“就是他们让我来这儿开证明的。”

他说:“那你打个报告吧。”

我说:“怎么写呢?”

他说:“你就写:某年某月某日丢失套鞋一只……等等,等等,还得写上保证:事情未弄清以前不擅自外出。”

我写了报告。第二天给我开了一张正式的证明。

我拿着证明又到了失物招领处。这次没再费口舌,他们就把套鞋还给了我。

我穿上了套鞋,心里有多激动呀:“瞧,他们的服务态度多好!换个别的单位,为一只套鞋哪肯花那么多时间!从车上扔出去就完事了。我奔走还不到一星期,就物归原主了。”

叫人遗憾的是,就在我为失物奔走的时候,偏巧另一只套鞋又弄丢了——一星期来我把它包在报纸里一直随身夹着。这次可记不得丢在哪里了。肯定不是丢在电车上,所以这只鞋就算丢定了,找不回来了。

头一只总算找回来了。现在我把它放在五斗柜上。每当心烦的时候,只要朝这只套鞋看上一眼,就心平气和了。我心想:我们的办事机构真是堪称模范!

我把这只套鞋留下作个纪念,让子孙后代也来观赏吧。

与你共品

“我们的办事机构真是堪称模范!”一句心里话点出了整篇小说的主旨。作者用幽默风趣的语言辛辣地讽刺了在政府机构办事要“过五关,斩六将”的艰难过程。

小说中的“我”前后跑了两个办事机构,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拿回那只旧套鞋。我们都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个道理,如果我们宝贵的时间都花费在办手续、等结果这样的事情上,那便与浪费生命无异。

(赵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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